8月末的南通，暑气尚未消散。在市儿童福利中心，10岁的琪琪刚刚结束当日的康复训练，再过几天，他就要走进特殊教育学校的课堂。3个月前，这个孤独症男孩还因随地大小便、无法与人交流而被困在家中，从未踏进校门一步。如今，他不仅能独立阅读简单绘本、主动与人打招呼，还养成了干净规范的生活习惯。
琪琪的蜕变正是南通“托苗计划”成效的生动注脚。今年4月以来，南通市依托市儿童福利中心等机构深化“开门办院”实践，为孤独症等困境儿童提供托养照护、康复训练、家庭支持等多元服务，专业力量精准送达最需要的孩子身边。
敞开大门，以心托苗护航成长
长期以来，儿童福利机构被视为孤弃儿童的“避风港”，功能定位于养育照料与基本生活保障。近年来，随着孤儿数量持续下降，机构从封闭运行走向开放共享。
今年年初，南通市积极落实上级部署，启动“托苗计划”，市儿童福利中心、海安市和崇川区未成年人保护中心3家机构率先“破墙”，项目优先覆盖重残儿童和中高监护风险的困境儿童。
经前期报名与专业评估，市儿童福利中心接纳特殊儿童27名，其中孤独症儿童14名，占比达52%。“我们根据每名儿童的身体状况、康复需求及家庭监护能力，‘一人一策’实施分类分层帮扶。”市儿童福利中心主任任新梅介绍，中心针对这些儿童能力参差不齐、发展短板各不相同的实际情况，推出日托、全托、暑托等多元服务模式，医疗、护理、康复、特教、社工等专业力量协同发力，量身定制个性化康复教育计划。
源源、洋洋是一对孤独症双胞胎兄弟，妈妈先天视力残疾，一双孩子几乎全靠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照料。刚进“托苗计划”暑托班时，两个孩子课堂规则意识薄弱，自我约束能力很差，集体活动中常常会随意离开座位，兴致上来就径直跑出教室，一做操作练习就闹情绪。针对他们的行为特点，老师们耐心观察两个孩子不同的性格，循序渐进开展行为引导，多用正向鼓励接纳孩子的情绪，一点一滴建立课堂规则。如今，兄弟俩大多时候可以稳稳坐在座位上，不再随意跑出教室，状态好的时候可以完整坚持一整节课，从前需要老师全程辅助才能参与活动，如今可以独立完成课堂布置的任务，闹脾气的情况也少了很多。
为爱奔赴，重症儿童康复上门
在众多特殊困境儿童中，有一部分重度残障孩子因身体机能严重受限，寸步难行，无法前往康复机构接受系统训练。市儿童福利中心依托“托苗计划”，开展送康上门服务，以“康复直通车”的暖心模式，把专业康复、细致关怀直接送进家门，打通康复服务“最后一公里”。
6岁的欢欢是中心重点帮扶的一名重症儿童。欢欢自出生被确诊佩梅病，丧失运动、认知、语言能力，常年卧床，全身肌张力异常，身体发育远远落后于同龄孩子。受家庭条件和孩子身体状况的双重限制，欢欢从未接受过正规、系统的康复训练，中心为他制定了一对一居家康复计划，开启长期、持续、稳定的上门康复帮扶。每次上门，康复老师都会耐心地为欢欢开展关节被动活动、肢体牵伸训练、翻身辅助练习，通过科学、轻柔、规范的手法，帮助孩子放松紧绷的肌肉、维持关节活动度、缓解异常肌张力，最大程度延缓肢体萎缩与关节变形。
一次次风雨无阻的上门服务，慢慢在欢欢身上看见了珍贵的改变。曾经全身僵硬、完全无法自主活动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够自主向一侧翻身。这看似微小的动作，对欢欢和家人而言却是盼望了6年的突破与希望。看到孩子一点一滴地进步，欢欢妈妈一次次红了眼眶，满心感激，反复向老师们道谢。
授之以渔，专业课堂赋能家长
对于孤独症家庭而言，孩子的康复之路漫长而艰难。最让家长无助的，不只是孩子的特殊，而是面对孩子异常行为时，不会引导、无从干预的深深无力感。
苏苏是一名来自星星的孩子，刚入托时刻板行为明显，社交薄弱、配合度低，情绪极不稳定。孩子的妈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对孩子的哭闹、逃避、刻板行为束手无策，陷入长久的自我怀疑和育儿焦虑。
为破解孤独症家庭“不会带、不会练、不会教”的困境，市儿童福利中心依托“托苗计划”，开设家长赋能课堂，坚持“机构专业康复+家庭持续干预”双向共育模式，把专业方法送到家长手中。课堂上，专家结合真实案例，深入浅出地讲解孤独症儿童的行为特点、情绪处理技巧、日常社交引导和居家训练要点，手把手传授可落地、可复制的家庭干预方法，细致纠正家长以往的错误养育方式。
一次次家长课堂、一次次经验分享，加上一对一的个案指导，苏苏的妈妈慢慢走出了迷茫。她不再被焦虑裹挟，开始读懂孩子的内心，逐渐吃透康复训练的内在逻辑，从前遇事只会慌张，如今能冷静分辨孩子情绪背后的诱因，熟练运用正向鼓励、场景泛化等实用干预技巧。她耐心帮孩子泛化课堂所学，巩固精细动作、认知指令、社交互动训练，在家持续帮助孩子建立规则、稳定情绪、提升能力。“机构专业训练+家庭持续赋能”双重加持下，苏苏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刻板行为明显减少，听从指令能力、社交回应能力、配合度均稳步提升。“现在你才是苏苏最棒的康复老师！”听到中心工作人员的称赞，苏苏的妈妈开怀大笑，眉眼间早已褪去最初的迷茫与疲惫。
授之以渔、赋能成长。家长课堂改变的不仅是养育方式，更重燃了一个个特殊家庭的希望。
文 | 记者 张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