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30分,如皋市白蒲镇邓杨村一间青砖灰瓦的老屋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这是全镇仅存的手工铁匠铺。
82岁的陈明月佝偻着身子添旺炉膛,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坯,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颊忽明忽暗。隔壁砧台前,61岁的陈祥国正抡着铁锤,赤红的铁坯在砧上翻飞如蝶——父子二人配合默契得如同左右手。添火、翻料、抡锤、淬火,这套流程三十余年来日日重复。
“老陈家的铁器好上手,还耐用。”说起“陈氏铁器”的金字招牌,四里八乡的村民总会竖起大拇指。钉耙、小锹、铁叉等农耕器具,大家都认准这家铁匠铺。
1959年,陈明月在邓杨村支起铁匠炉,凭一手“钢火精准、锻打均匀”的绝活,打响了在村里的金字招牌。后来,由于年老体力不足,加上听力严重衰退,他便把“接力棒”交给了儿子陈祥国,自己则专职看管炉膛,添煤翻料,守好打铁最关键的一道工序。
在陈明月的从业经验中,把控钢火是打铁的核心环节。“火候把控稍有偏差,铁器便会开裂、夹灰,再好的原料也难以成型。”那句“做手艺贵在用心、贵在坚守”,成了代代相传的家风。
工业化量产普及后,流水线农具价格低廉、出货迅速,周边传统铁匠铺纷纷关停,唯有陈氏父子守着老手艺。他们用每日不辍的敲打声,在工业化洪流中筑起一道坚守的堤坝——铺子一年开门营业超340天,磨头、吴窑、九华等周边镇的居民都会专程赶来定制铁器。
手工铁器为何如此受欢迎?陈祥国说,或许是他和父亲始终坚持手工锻打的“老规矩”,做工从不偷工减料的原因,“手工铁器经反复锻打,坚韧耐用,是机器制品难以比拟的。”
步入花甲之年,最让陈祥国揪心的是手艺传承。这些年他有心收徒传承手艺,可打铁工辛苦劳累,少有年轻人愿意潜心学习。老手艺传承遇阻之际,白蒲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将这间铁匠铺设为特色研学点位,为匠心延续开辟出新路径。
暑假里,研学的孩子们围在炉边,看火星在铁砧上绽放成金色花火,听老人讲“一把锄头养全家”的往事。有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用尽力气抡起小铁锤,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煤灰,却笑得格外灿烂。
如今,这“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仅是炭火传家风的温情回响,更成为孩子们研学手册里最生动的工匠精神注脚。
记者陈嘉仪 通讯员沈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