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一锋
旧时掘港工商业发达,经过一千多年发展,渐成规模,四方客商云集于此。客籍商人出于共同利益的需求,以原籍地为单位建立会馆,有山西的晋商会馆、徽州的新安会馆、上元、江宁、句容的上江句会馆。此外还有以行业为纽带同业之间建立的会馆,如:南京盐商就组建了金陵会馆,民国以后称作同业公所,或同业公会。这些组织在过去起到联络感情、互帮互助、控制市场、传递信息等作用,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会馆文化。
同籍贯的人群,在外地往往建立会馆抱团取暖。早年间的晋商、徽商等就在掘港建过会馆。会馆种类繁多,过去掘港的这些会馆属于工商业会馆之列。山西会馆在碧霞山西侧的西林禅院,徽州新安会馆在南街大王庙,南京盐商会馆也在大王庙,上江句会馆在碧霞山。西林禅院在碧霞山的西南角,建于明万历年间,庙东侧为晋温公祠,西侧为僧院,中为山门,过殿为冯氏家庙。晋温公,即东晋名臣温峤,山西太原祁县人,这个祠堂又叫温元帅行宫,是在掘港的晋商捐建的,即山西会馆。大王庙在南街市河边,建于清初,为纪念唐代黜捗使李承实筑捍海堰之功绩,又有学者认为是祭祀金龙四大王之类。庙共有三进,最后一进楼内供奉朱熹,又称文昌楼,或者文公楼,楼偏门有“新安会馆”匾额,徽商会馆就在此处。
会馆是客籍人士的聚会之所,一般由本乡有威望的长者主持,如:节庆、菩萨生日、行业议事等,最隆重的莫过于中秋节,人团圆,月圆之夜,中秋节不像过年,很多人回不去,就到会馆过节。初来掘港的外乡人,也可以在会馆寻求帮助,会馆负责介绍生意或谋职,没有居所的可暂住会馆;有同乡如来寻亲,亲人亡故或有其他意外,会馆提供住宿餐饮,临走发放路费等等。掘港的徽帮茶商为主体的“新安会馆”在掘港郊区置有田产若干,以利息收入救济同乡;上江句会馆则在街西南郊区购买荒地划建“义地”,即公益墓地,埋葬客死他乡的乡党,其中以“句容义地”最为有名,大概位置就是现在的盛世华城周边。在掘港徽州茶商一般把同乡灵柩暂厝三义阁,茶叶公会负责人洪瑞庭出面将灵柩送回故乡或就地安葬。
此外,会馆还兴办义学、育婴堂、水龙局等公益事业,主要是方便同乡,也扩大社会影响。嘉庆元年(1796),掘港场盐商集资在武庙巷设义学。义学一般是为本籍学生兴办,收取象征性的学费或者不收费。清康熙年间,掘港茶商、盐商出资兴办育婴堂,同治年间又重修,雇佣奶妈,收养弃婴。过去建筑是土木结构,防火是头等大事,会馆牵头兴办水龙局,水龙局即现在的消防队,救火队员由各会馆招募,都是义务性质。掘港三街之内先后建有水龙局17处之多,以山西会馆自备的水龙局规模较大,北街汪家巷口的“信义堂”规模也不小,由徽州歙县茶商捐建。遇有火情,水龙局召集救火队员,各司其职,用“水龙”吱水救火,附近居民亦加入救火,火扑灭后,失火店家(居民)都要去会馆、水龙局张贴感谢信,表示谢意。全镇水龙局费用主要由各会馆负责分摊,“赵永升”承担大头。每年“赵永升”正月举办义务消防队员聚餐,九月初二由“广隆”请客。
民国以后,在会馆的基础上产生了一些同业公所,这些组织不一定是同籍人员组成,由会馆蜕变而来,行业特征明显,更加促进地方工商业的发展。那时候公所、公会的行业规范比法律还管用,一旦违反,在该行业就干不下去了。据载,京货公所、铜锡公所设在正街都天庙,南货业公所在云埔桥西,粮食公所在南街管家牌楼,酱糟业公所在南街城隍庙,花布公所在国清寺,土布公所在上真庙横巷,鲜肉公所在地藏庙,菜业公所在东林禅院,铁匠业公所在校场桥西老君堂,瓦木业公所在上真庙,柴草业公所、花炮业公所在火星庙,磨坊业公所在砖桥北同善堂,红货业公所在西街地心庵,糖业公所在关帝庙,船业公所在西三元宫。
1926年国民政府公布《工商同业公会法》,规定同一区域七家以上同业即可发起成立同业公会。粮食公会在南街管家牌楼对面,会长何子诚;纱布公会在西街三义阁,会长樊筱斋;杂货公会在云浦桥西,会长刘吉三;木业公会在大王庙东,会长郭雨苍;药业公会在北街宏仁堂药店,会长张天清;豆腐公会在火星庙,会长管希仲;茶叶公会在东街大森福茶叶店,会长洪瑞庭;棉花业公会在烟墩桥外,会长叶仲明。
到民国后期,民生凋敝,各商家自顾不暇,经费来源减少,会馆、同业公所、同业公会难以为继。各“义地”无人管理,坟头长满荒草,长久无人祭扫。育婴堂、义学、水龙局设施老化,无人打理,渐渐失去作用。到解放战争中一些庙宇拆除,后来同业公所、同业公会房屋挪作他用。随着新生的人民政府建立,社会民主化进程加剧,会馆、同业公所、同业公会失去原有功能,彻底走进了历史的尘埃……
下图上:掘港上真观,民国时曾在此设立瓦木公所;下:民国时期曾在掘港国清寺设立花布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