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这一全新表述体现了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的战略升级。从2024年提出“人工智能+”行动到2025年持续推进，再到今年要求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政策脉络清晰地勾勒出人工智能从工具赋能向经济底座跃迁的演进逻辑。我国有众多产业集群，不少像服装家纺这样的产业集群内的物流具有“小批量、多批次、短距离”特点。在南通市海门区，叠石桥世界级家纺产业集群，基于这样物流特点开展的无人车和智能分拨港的应用，正使得家纺产品的流转速度和效率得到大幅提高，实现了人智协同，家纺“快跑”。连日来，记者深入跟踪观察，一窥“人工智能+”赋能产业集群所带来的一系列运行质态微改变。

无人车随叫随到，来单即发

“无人车方便，不用等！”日前，在西域种棉人家纺的打包车间，负责人王娇一边忙着打包，一边总结用无人车的好处。打包间里，一个电冰箱大小的桔色笼车内，几十包家纺已分装好，等待无人车把这些成品运到4公里外的九洲鹿智能产业园的一家电商企业。

无人车的方便之处在于它的“小而灵”。

小，造就了它的“专”。“我们以前是叫传统小货车，一是要等货凑够数了再叫车，二是叫好车之后还要等车来。”王娇介绍，订单随时在变，出于经济成本考虑，在叫传统货车时，她往往要等单子凑够一车货了才能叫车，一方面叫早了怕人家等，另一方面如果不够车就发车，自己成本又太高。因此，她需要拿捏好“分寸”，当好“平衡大师”。

叠石桥家纺产业集群有不少像西域种棉人这样的企业。大家又基于同样的传统叫车或派车逻辑，一般都不会在上午叫车或派车，这就造成了较为集中的内卷式用车需求，自然形成了服务和交通拥堵，进而导致大家都不得不面对等车和道路堵车的局面。“所以，以前我们经常要加班到晚上九点，现在用了无人车之后，六点左右就可以下班。”

无人车使用成本较低，比较适配小批量、多批次叫车，即便是货量不大也可以实现专送。据了解，目前无人车是供应链平台企业推出的一项免费增值服务。

联，造就了它的“灵”。“手机App上叫过车了，无人车马上就到。”王娇说。家纺生产企业备好货以后，会通过一个叫作“找家纺”的App，呼叫无人车。不一会儿两辆无人车到了，西域种棉人的工作人员通过这个App扫码，从无人车上把流转笼车卸下来，再把已装好货的笼车装入无人车。整个卸笼车和装笼车过程，用时一分钟多点。

“这些笼车是我们根据无人车大小和它的使用场景，不断优化的，前后迭代了四次。现在卸车时，用户手机扫码，它就会自动把笼车卸下来。装车时，用户只需要把笼车推入相应装置，小车就会自动把笼车载入。用户扫码时就已把目的地给了小车，小车会自动前往目的地。”找家纺相关负责人杨轩介绍，无人车是去年4月份投入使用的，最初没有使用笼车，采用人工徒手装卸，一车操作下来需要两人协作10到15分钟，后来采用笼车整体自动装卸，只需单人操作1分钟左右。

枢纽港智能分拨，30分钟到90秒

与无人车协同，在叠石桥家纺产业集群还有智能分拨枢纽港，它一端链接家纺生产厂家，另一端是家纺电商企业。

近年来，随着家纺网销的快速发展，叠石桥家纺产业集群在这一领域呈现出分工越来越细的趋势。在成品流转环节，它主要分化出：供网销厂商（加工生产家纺成品）、大中小电商（专门在电商平台销售家纺成品）、集群内供应链服务平台机构（在生产厂商与电商之间居间进行信息对接和成品代拿、代运）。在这一运作模式下，家纺产品从出厂到普通网购，到消费者拿到“宝贝”，要经由供应链企业取货，然后运往电商，电商从供应链企业那里拿到成品后，再打包并通过快递企业发运至消费者手中。

“为什么不由生产厂商直接打包并对接快递企业？这主要是基于两方面原因。一是比较繁琐，二是容易管理混乱。”有着十多年家纺网销经验的黄宇指出，对于不走分销平台（如1688）铺货面广量大的卖家来说，如果由厂家直接走快递代发的话，厂家需要把快递单号与网购地址和相应“宝贝”等信息一一对应反馈给电商企业，再由电商企业一一对应输入到抖音、天猫、京东等电商平台上的自家店铺后台，这比较繁琐；同时，生产厂家和网销电商，都是一对多的关系，即一个厂家会有多个电商销售其产品，一个电商会销售多个厂家的不同款式和规格产品，管理成本很高。

“如果厂家大量代发，不仅容易出错，而且退货责任也难以明晰。电商企业自己对接快递发货，一方面只需扫码枪一扫，发货信息就立即同步到电商平台的后台，简便快捷；另一方面，电商企业还可以对成品的款式、规格和质量进行把关，并做个性化包装，杜绝责任不清和降低退货风险。”叠石桥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副主任、家纺产业首席研究员赵永根解释，正是基于这些原因，家纺产业集群孕育出了“成品代拿”这种供应链企业。

无人车、相关App和枢纽港就是中介平台商亦即供应链企业打造的，替代了过去的人工驾车代拿。记者在枢纽港看到，无人车到港卸载后，工作人员只需把成品条码朝上摆放在串联的AGV小车上即可。“这些AGV小车与流水线上的拍照和扫码设备相连，AGV小车根据识别到的家纺包装上的信息，会把家纺运输到相应的格口。每一个格口就是一家与我们合作的甲方电商。”杨轩介绍。

格口的周转笼车满后，工作人员只需把笼车装入无人车即可，无人车便会自动把家纺运往相应的电商。目前，有386家电商企业通过这个枢纽港进行智能化成品流转。

据介绍，在采用智能化以前，这个枢纽港需要的人工是目前的三倍，在高峰时还会出错，运行成本高、效率低；智能化后，平均单车货物进出港用时由原来的30分钟压缩到90秒。

无人车既可以把家纺成品从生产厂家送到枢纽港，经过分拨后再送往相应的电商企业，也可以直接送往相应的电商企业。“目前我们设定的标准是，单量大于80就直接送电商，效率更高。”杨轩介绍。

无人车送货上门，即到即递

“你看，小车来了！”在九洲鹿智能产业园，某网店工作人员吴伟伟给记者展示他手机App上收到信息，小车从4公里外的西域种棉人开到了园区门口。记者注意到，整个过程用时22分钟。

“别看它路途上用时看着比我们人开车要多，但是算总账，对我们电商企业来说，它给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吴伟伟说。

吴伟伟介绍，有了无人车，厂家是即时发货。不用无人车，厂家是下午集中发货。据统计，采用无人车后，家纺成品从厂家仓到电商仓，与之前相比，装卸次数减少9次、运输任务减少2次，全链路时效优化2至5小时。

“与无人车、智能分拨港协同，我们还打造了一个连着厂家和家纺电商店铺的数据平台，电商商铺有成交，经过我们的中介平台，订单信息即时就会反馈到厂家那边。这个平台还可以在厂家和电商之间进行自动对账和汇算。厂家只需要根据订单，来单备货就可以了。”杨轩介绍。

目前在叠石桥家纺产业集群，已有两家民营公司在运营着300余辆无人车，不到一年已增长到原来的近5倍，日均新增里程超2.5万公里。数据显示，无人车投运初期，单车日均送货148票，目前686票，增长363%。与人工相比，无人车单车单日任务7.9次，人工3次，是人工的近3倍；人工单车单日运货400件，无人车是人工的1.7倍。

“就无人车而言，它的应用场景正在被不断地开发，越来越丰富，也开始有客户用它送饭菜、送产品，送原料、送样品等等。”南通找源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赵伟介绍，下一步他们将继续扩大无人车数量，不断优化运行，丰富应用场景，未来把公司打造成深度融入产业集群方方面面的智能信息和运力平台。

随着无人车的大规模运用，对它的运维也更加重要起来，两家民营公司都新增设了无人车安全员、无人车调度员、无人车运维员、现场管理员、售后客服等岗位，新增用工近20人。

作者：魏玉美 范本潇